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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幸咖啡财务造假的行为在扰乱国内市场秩序,损害国内投资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也将在国内受到民事追责,亦面临高额的罚款。瑞幸咖啡COO刘剑以及相关员工的不当行为若受到国内刑事追责,则很可能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事处罚。

文 | 孙瑞涛 刘慧娴

北京安理律师事务所刑民交叉团队

1.瑞幸咖啡“自曝”始末

昨日(2020年4月2日),瑞幸咖啡(LK.US)给美股市场投下一枚深水炸弹——公开自曝财务造假。

美股上市公司瑞幸咖啡称在监督审计截至2019年12月31日合并财报报表时发现问题后,随即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

根据目前公开文件显示:从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公司COO(首席运营官)兼董事刘剑以及向他报告的几名员工,涉嫌从事了不当行为,包括捏造某些交易,从2019年第二季度到2019年第四季度与虚假交易相关的总销售金额约为人民币22亿元。在此期间,某些成本和费用也因虚假交易而大幅膨胀。

目前,上述内部调查仍处于初步阶段。

需要注意的是,瑞幸咖啡的上市时间是2019年5月18日,这也意味着其上市后的销售数据绝大部分都涉嫌伪造。

其实早在今年2月1日,著名调查机构浑水研究收到了一份来自匿名者的做空报告,这一份长达89页的报告直指瑞幸咖啡正在捏造公司财务和运营数据。

浑水收到报告后认为所指控瑞幸造假真实成立,并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已做空该股。消息公布后,瑞幸咖啡短线下跌超过20%。截至2月7日收盘,瑞幸咖啡跌幅缩窄至近11%,报32.49美元。

而昨日瑞幸咖啡公开自曝财务造假,截至收盘,瑞幸咖啡下跌75.57%,报6.4美元,市值缩水至16亿美元,截至昨日北京时间23:50,瑞幸咖啡盘中第六度触发熔断,暂停交易。

2.发生在大洋彼岸的“收割”,中国也可以“长臂管辖”

毋庸置疑,瑞幸咖啡此次自曝将在美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是退市。

根据美国相关法律,提供不实财务报告和故意进行证券欺诈的犯罪,要判处10至25年的监禁,个人和公司的罚金最高达500万美元和2500万美元。此外,审计机构也可能会涉嫌犯罪,但可能要面临严格的举证责任。

且瑞幸咖啡、相关董监高、审计机构等中介机构,还将面临巨额赔偿的集体诉讼。

对于瑞幸咖啡此次自曝,国内社交平台呈现出一片调侃之态,笑称终于有公司割国外“韭菜”。

但真是如此吗?

国内投资美股的投资人并不在少数,瑞幸咖啡财务数据造假同样会对国内投资人造成不小的损失,且海外投资者的损失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一定会在未来分摊到所有华人身上。

瑞幸咖啡此次自曝,不仅将在美国受到追责,中国同样可对其进行追责。

根据我国2019年修订的新《证券法》第二条: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证券发行和交易活动,扰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市场秩序,损害境内投资者合法权益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并追究法律责任。”

该条款意味着,我国法律首次赋予了中国证监会、公安和司法机关对境外证券市场活动的“长臂管辖权”。

新《证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

“发行人在其公告的证券发行文件中隐瞒重要事实或者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尚未发行证券的,处以二百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已经发行证券的,处以非法所募资金金额百分之十以上一倍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

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组织、指使从事前款违法行为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百分之十以上一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二千万元的,处以二百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

也就是说,瑞幸咖啡财务造假的行为在扰乱国内市场秩序,损害国内投资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也将在国内受到民事追责,亦面临高额的罚款。

此外,上海金融法院最近发布了《上海金融法院关于证券纠纷代表人诉讼机制的规定(试行)》,其中关于全国法院首个关于证券纠纷代表人诉讼制度实施的具体规定,也对国内民事追责瑞幸咖啡有一定的借鉴参考价值。

3.国内关于瑞幸财务造假的刑事追责问题

新《证券法》首次明确了中国相关机构对境外证券市场活动拥有“长臂管辖权”, 因此,根据新《证券法》第二百一十九条:

“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意味着,在确认瑞幸咖啡财务造假的行为在扰乱国内市场秩序,损害国内投资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国内司法机关可以依法追究瑞幸咖啡COO刘剑以及相关员工的刑事责任。

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

“【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依法负有信息披露义务的公司、企业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财务会计报告,或者对依法应当披露的其他重要信息不按照规定披露,严重损害股东或者其他人利益,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即,瑞幸咖啡COO刘剑以及相关员工的不当行为若受到国内刑事追责,则很可能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事处罚。

但是,根据我国《刑法》第七条对于属人管辖权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

这意味着即便瑞幸咖啡COO刘剑以及相关员工的财务造假行为符合我国的刑事追责条件,但由于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的量刑幅度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若刘剑及相关员工的国籍为中国的话,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可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4.瑞幸事件对我国上市公司的警钟

虽然此次瑞幸事件发生在美国,但对国内上市公司亦是敲响了警钟。

财务造假是上市公司极其容易出现的问题之一,一旦被发现就不仅仅是受到证监会的处罚,公司高管也将面临相应的刑事责任追究,尤其是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等。

例如,2014年6月18日中国证监会广东证监局对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ST博元,A股)立案调查,发现该公司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并移交公安机关,上海证券交易所于2015年5月15日对该公司的股票实施停牌,同月28日对该公司的股票暂停上市,于2016年3月21日对该公司股票作出终止上市的决定。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等高管作出刑事判决,其中法定代表人余某被判犯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公司的经营长久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合法合规,若是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经营,短期看似乎是企业获利可观,但从长远来看,也仅仅只是营造了一种“虚假繁荣”之态。

而最终的恶果不仅仅只是金钱的代价,更可能需要付出自由的代价,甚至对整个行业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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